琵琶语

昨夜大风，带雨，睡前留下窗际小小隙缝
窗边的书却仍被翻得唰唰作响
风吹着 呼呼声 门窗的挣扎声
夜 无边
黑色无声蔓延 如放肆的藤蔓 纠缠
钻进心里

今晨很早便醒来 未曾听见鸟语 未曾闻见花香
自清凉无汗
半梦半醒 仍是梦境仍是呓语
梦见外公的离去 梦见人的争执
眼泪 怨 恨 爱 离 散

回到去年冬天 那是怎样的一个冬日
我的心里有座火山 它随时都会爆 都会喷薄
我的心里有条江河 它霎时便会卷成山洪 吞噬一切
命运 是 过山车 海盗船
一脚踏上 便任由它摆布 欲罢不能
让人生让人死 让人痛哭叫喊 让人受惊之后还要大赞刺激过瘾

记得和外公最后一个电话
老人的声音竟是那么脆弱无力 可我 怎么会想到
那 竟是 诀别
我脑海里的 一直是
夏日里用旧手绢擦去脸上汗的
孱弱的 却又中气十足叫我多喝一杯酸奶的
不愿带他给的东西回家 便故作生气的
每次相见必要说 想看到我毕业的
外公
以至 很久以后的现在
我仍相信他就在那个洒入午后阳光的小屋子里
等我放假回去看他 然后说些相同的话 一样让我烦心的唠叨

那天在空空的灵堂里
我就那样静静地伫着 定定地看着那副棺木 哭着
我甚至不敢走前一步
不敢 不敢
生怕 那个噩梦是真的 您 已 不在
我只要上前一步 看见您躺在那里的安详容貌
这一切便幻化成真

儿女为您哭 亲戚朋友前来凭吊 说您是个伟大正直的人
可他们怎么懂得 怎么理解
外婆走后 您身处怎么样的悲凉
这十年来 如何被病魔折磨夜不能殊
在抢救时等妈妈和我回来见今生最后一面 是如何地痛苦挣扎

如果 我有时光穿梭机
一定带着妈妈全力狂奔 见您最后一面
不让我所爱的人 有遗憾
那时的妈妈 哭得像个孩子 倒在爸爸的肩头 失去所有力气
说
他怎么忍心不等我！
这回 我真的变成了没爸没妈的孩子了
……
我的心都要碎了
我的城顿时塌了
我的妈妈 也是个孩子 妈妈的爸爸妈妈的孩子

人生最哀莫  不过
看见所爱的人痛苦 受伤
却无能为力
余之残生
定要让所爱幸福
为所爱幸福

人去也 青山依旧
再过五年 再过十年 想起您 也不过是遥远的一颗星辰
定不会再伤心泪流






2007年。
我的生离与死别。
这一腔血泪。
更同谁语。